在我的房間裏

 
在瓦倫西亞美術館看到索羅亞的畫，驚豔不已！這麼有才華的印象派畫家，我竟然從來沒聽說過！
其實，說到印象派，大多數人知道的也就是莫內、竇加、雷諾瓦那幾個法國印象派的核心人物，對於其他國家的印象派畫家我們所知不多。很有名很出色的瑞典印象派畫家佐恩我也是到了瑞典之後才知道的，所以沒聽說過西班牙的索羅亞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西方藝術裡，我個人對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的印象派畫作情有獨鍾，比印象派早一點或同期的浪漫主義、現實主義和象徵主義的作品我也喜歡。對於十九世紀之前的，從文藝復興到巴洛克的，我比較沒有興趣，更早期的中世紀的宗教畫我更是連看都不想看。印象派之後，現代藝術和當代藝術中的繪畫作品也不是特別吸引我，我覺得很多現代的攝影作品還比繪畫有意境。
索羅亞是西班牙的印象派畫家裡最出名的一個，出生於瓦倫西亞，所以瓦倫西亞美術館特別為他開了一個展示廳，陳列四十幾幅他的精彩畫作。沒有索羅亞的畫的話，瓦倫西亞美術館就不怎麼值得參觀了，館內藏品中有很多宗教畫，幾幅西班牙最有名的畫家哥雅的畫〈嗯…，畢卡索應該更有名〉，和一些其他比較不出名的畫家的作品，樓上樓下走一圈，讓我眼睛一亮、看過一次還想再看一次的，也只有索羅亞的畫。

出門前找不到皮夾。家裡的每個房間都找過了，每個桌面和椅面都看過了，連打包好的行李箱都又打開來翻找了一遍，都沒有。記得一兩個小時前才把皮夾裡的借書證、電影卡、博物館卡等在國外不會用到的卡片都拿掉，現在那疊卡片整整齊齊地放在書桌下方的第一個抽屜裡，可是皮夾不知去向。皮夾裡最重要的東西是身分證，可是那不是目前不可或缺的，我急需捷運儲值卡和信用卡，沒有捷運卡我無法搭地鐵，沒有信用卡我無法買東西。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已經超過預定出門的時間，趕不上三點十分的那班地鐵了。我滿頭大汗地在屋裡奔走上樓下樓，心裡開始做最壞的打算，再找不到就只能搭計程車去機場了，還好屋裡還有現金。⋯⋯說到現金，突然腦中靈光一閃，啊，我知道皮夾可能放在哪裡了！清理卡片後，我搜尋家裡有無英鎊，可是只找到一些美金歐元港幣台幣泰銖瑞典幣人民幣等等，就是沒有英鎊，上次去倫敦時提領的英鎊顯然都用完了。皮夾應該是擱在藏錢的地方附近吧？⋯⋯轉身一看，哈，沒錯，就在那裡！眾裡尋他千百度，我的皮夾就在那個不起眼的角落邊上。

一把抓起皮夾塞進褲子的口袋裡，看看錶，比原訂的出門時間晚了十五分鐘。還好，來得及。原本打算搭四點從總站出發的機場巴士五點前到機場，不過遲個十幾二十分鐘也不打緊，六點二十分的飛機，只要能在五點半前到達機場都不算趕。

下午在花園裡勞動時，不知接觸到了甚麼毒物，我的手臂和後頸上起了很多小小紅紅的丘疹，很癢。本來不想理它，誰知睡到半夜竟然癢醒了過來，越抓越癢，沒有辦法再睡了，只好下床去擦藥。從廚房邊的雜物櫃裡拿出一瓶「中國油」〈China oel〉來，倒了幾滴在手指上，往患處一抹就覺得好清涼，止癢效果不錯，和可體松藥膏差不多，可以維持四五個小時不會搔癢。

這瓶中國油是我弟弟給我的，他每次去德國都要買好多中國油帶回台灣當禮物送人。據說這油有神效、可治百病，不僅可以外敷還可以內服，在台灣很受歡迎。明明只是薄荷精油，真的有那麼神奇的藥效嗎？這瓶油在櫃子裡擺了四五年了，我沒用過幾次，既沒喝過也沒吸過，只拿來止癢過。我不知道中國油和萬金油或白花油有何不同。

這樣一瓶25毫升的中國油在德國藥房賣八塊多歐元，約三百塊台幣，在台灣竟然賣到九百多塊台幣，真是暴利。三月去德國看商展的時候，我弟弟照例買了幾箱中國油，當我們拜託有生意往來的德國廠商趁出貨之便一起將那些油運去台灣時，那幾個德國人都說不知道China oel是甚麼東西。他們上網查詢後知道那是甚麼了，就覺得很好笑，我們台灣人來德國買中國油，聽起來挺傻的。看到網路上有人說China oel是德國家庭必備良藥，我覺得那是騙人的，在德國不是每間藥房都有現貨，觀光景點附近的藥房會把China oel擺在架子上，其他地方的藥房頂多庫存兩三瓶。

台灣是有很美很美的地方的，如果天氣不那麼濕熱的話，就很完美了。

說過一百次了，可是還是要再說一次，我最討厭長途飛行了！長時間坐飛機真是非常難熬的事，尤其是自己一個人旅行的時候。好無聊，時間過得好慢，傻坐在這裡不知道要做什麼。應該要睡覺的，下了飛機又是新的一天的開始，可是時間不對，睡不著。看完兩份報紙（都是昨天王子婚禮的照片），想說再看個三場電影飛機就到曼谷了，可是機上電影的影音品質實在不符合我的標準，只能勉強聽聽音樂，阻隔一些噪音。或許待會兒看看書，看累了或許可以閉一下眼。

要在曼谷轉機，會在當地時間清晨五點到達。泰國清晨五點是瑞典的半夜十二點，正是我平常上床睡覺的時間。兩個多小時後接著飛台北，預計中午到達桃園機場。台灣的中午十二點是瑞典的早上六點，最好能在飛台北的班機上小睡片刻，不然就要一夜無眠了。

前幾天做了一個夢，夢到隨著一個旅行團環球旅行，交通工具是火車，超音速火車。我們在南歐某處，有幾個團員脫隊去波蘭和俄羅斯的邊界某處買土產，距離好幾千公里，可是他們竟然能在三個小時內來回，真是既迅速又方便。這就是我對未來的期待吧，我比較喜歡坐火車旅行，希望有一天能坐跑得比飛機還快、飛也似的火車往返台灣和瑞典。

坐在我後面一排有兩個幼兒瘋了似地嬉鬧了好幾個小時，三不五時就尖叫狂笑幾聲，我不知道坐在這附近的人怎麼能若無其事地睡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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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機艙後方走一走活動一下筋骨以後，感覺舒服很多。有時候站著是比坐著好的，能想站就站想坐就坐最好，所以長途飛行時我一定選擇靠走道的位置，越後面越好。有一次從維也納飛東京，登機前，我事先選好的逃生門旁邊的座位突然被換成一般三人座中間的位置，而且還是在機翼旁邊，我心目中最糟糕的位置。我問地勤為何換位，那個晚娘面孔的女人說：「你要坐那裡呀？也行，就額外付費唄！」結果那次一起飛我就差點恐慌症發作，受不了那種被束縛住的感覺，呼吸急促心狂跳，好想不顧一切衝出去跳機！我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閉上眼睛深呼吸好多次，雙手交握，握緊了再鬆開、握緊了再鬆開，慢慢地，恐慌的感覺才逐漸散去。奧地利航空的飛機舊座位小，又隨便更改我選好的位置（機票在斯德哥爾摩機場就拿到了，座位都劃好了），害我差點發狂，讓我很不爽，後來我就再也不坐奧地利航空的飛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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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寫也是打發時間的好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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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歲那年我第一次到歐洲，去了兩次，每次去的時候心都滿滿的，回台灣的時候心又空空的。那時候坐飛機，無論來回，都不太願意在機上廁所的鏡子裡看到自己，覺得那鏡子裡的自己看起來特醜特憔悴，覺得那鏡子分明是照妖鏡！其中一次回程時在香港轉機，剛好碰到機員罷工，被迫在機場停留大半天，最後不得不重新買票、改坐別家航空公司的班機才得以回台。當時在香港機場碰到幾個同樣自歐洲歸來的台灣青年，有個女生問我是否是留學生，我說不是，只是出國自助旅行。她說我看起來像留學生，很像那種到歐洲學音樂的。⋯⋯所以說，三十歲時的我其實是很有氣質的，長得應該也不難看，可是那時我對自己的評價極低，低到塵埃裡去了，因為我愛上了一個不愛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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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兩個小時就到曼谷了，機艙裡的燈又亮了，空姐送來了熱紙巾。我喝了水，這一路我只喝水，喝了至少五六杯，平時就喝很多水的。聞到了早餐的味道，香香甜甜的熱麵包的味道。曼谷的早餐是斯德哥爾摩的宵夜，我從不吃宵夜，頂多睡前喝杯熱牛奶，這個時間進食很不適當。不過，我已經不在瑞典了，目前人在緬甸上空，所以這早餐還是該吃的吧。

有人跟我說盧卡很美，不少旅遊書上也給盧卡很高的評價，我覺得盧卡最特別的地方是她的老城區依然維持中世紀的古樸模樣，連周圍環繞的文藝復興時代的城牆都完整無缺，這很罕見。古城不大，適合散步，走馬看花的話，一個下午就可以逛完主要的景點。

比薩和盧卡距離佛羅倫斯都不遠，坐火車一個小時左右就可以到達，因此很多旅客以佛羅倫斯為基地，只到比薩和盧卡一日遊。可是到過這些地方後，如果還有機會舊地重遊，我會比較想在比薩或盧卡待久一點。不做甚麼，只是悠閒地在老城裡的鵝卵石街道上散步，偶爾停下來在廣場邊的食店喝杯當地出產的紅酒，靜靜地看書、看人，就是最愜意的義大利假期。

兩三個禮拜前收到一封某廣告公司寄來的伊媚兒，詢問我是否願意參加一個平面廣告的拍攝工作，他們需要一個東方男子，工作一天，酬勞四千瑞典克朗。我覺得這個工作聽起來相當不錯，可是拍攝地點在哥德堡，和斯德哥爾摩有點距離，而且需要工作到晚上十點日落時分，那個時間已經沒有火車回斯德哥爾摩了，因此我建議廣告公司找個當地人比較實在。廣告公司的聯絡人說他們找過了，可是沒有找到適當人選，如果我願意參加，他們會負擔車票和旅館的費用。聽她這麼說，我就沒有後顧之憂了，立刻爽快地應允。老實說這種輕鬆賺錢的機會不多，像天上掉下來的禮物，不接受實在可惜。

本來計畫在五月底拍攝的，可是天候不佳，就順延了一個禮拜。攝影的場景是在哥德堡外海的一艘遊艇上，要表現出炎炎夏日的歡樂氣氛沒有太陽助陣是行不通的。上個星期四天晴了，確定要拍攝了，我坐早上九點半的火車去哥德堡，中午到達，安排好的計程車把我送到了海邊的小碼頭。見了廣告公司的人、造型師、攝影師、開船的人以及另外兩名模特兒，一男一女，都是瑞典白人，接著一邊吃午餐一邊聽簡報，然後換衣服化妝等待上船。

到比薩當然是為了看斜塔，而這斜塔也真的很有看頭，百聞不如一見，大老遠跑這一趟果然不虛此行。

比薩斜塔位於比薩市中心西北方的奇蹟廣場上，是比薩大教堂的鐘樓。1173年始建，因為地基不穩，蓋了兩三層就開始傾斜，之後的一百多年裡修修改改停停建建，許多人想方設法要把塔樓扶正都沒有成功，1372年落成時還是斜的。這座白色圓柱形羅曼式鐘樓本身就是一座美麗獨特的建築，要倒不倒的傾斜塔身更造就了它在建築史上不朽的傳奇地位，1987年連同奇蹟廣場上的另外三座經典建築入選為世界遺產絕對是實至名歸。

昨天下午要離開威尼斯的時候下大雨，貢多拉都沒有生意了，平時舟楫往來頻繁的河道顯得有些冷清。要去機場，不是馬可孛羅機場，另一個比較遠一點比較小的，廉價航空公司使用的特雷維索機場（Aeroporto di Treviso），從聖塔露西亞車站坐火車再換公車過去一個小時左右可以到達。

我們從暫居的公寓走到附近的Arsenale渡船口搭乘水上巴士，因為時間充裕，故意選了航程比較長經由大運河往火車站的一號線。本來想說可以順便瀏覽大運河兩旁的美麗風景，可是下雨了，窗子都關了，船內人又多，實在不是理想的觀光時刻。

加那利群島是很受歐洲人喜愛的旅行地點，因為地處北非外海，亞熱帶的氣候適合避冬游泳曬太陽。對我來說，加那利群島有意思是因為作家三毛在這裡生活過。可是這次到的蘭薩羅特島似乎和三毛沒有太大的關連，她從前的住所在特內里費島，她的丈夫荷西是在拉帕爾馬島附近潛水喪生的，我不知道他們生前有沒有到過蘭薩羅特島。其實就算這座島嶼上有過三毛的足跡，我想我也不會因此特別喜歡這裡。這座火山島很荒涼，自然風景是有可觀之處，可是就是來看看、待個兩三天就夠了，這次我們待了一個禮拜，感覺太久了。

或許我們選錯了島嶼，或許特內里費島和大加那利島會比較吸引人，那裡的山比較高，留得住雨水，所以植物比較多看起來比較青翠，也有比較有特色人口比較多的城市。可是不管怎麼樣，加那利群島在歷史文化藝術人文方面都不是特別出色，這裡的海水沙灘也沒有美到令人流連忘返的地步，不是我會想一再造訪或移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