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房間裏

情婦的日子就是在週而復始的等待中度過的，等白了頭，等皺了臉。

「我想，寂寥與等待，對婦人是好的。」他說。

終於下雪了！本來以為今年不會有雪了說。冬天還是要下點雪才行，看起來才像冬天。

我的年度賀歲片：

XMAS 2015 from Lai YingMing on Vimeo.

六月底從台灣回來後臉上就開始冒粉刺，一開始不太嚴重，我就不理會，想說自己會好。可是夏天過了，秋天來了，粉刺不僅沒消退反而越長越多。小小的白頭粉刺一大片長在額頭上和耳朵後方，雖然看不太出來，可是摸起來像砂紙，很討厭。

我的皮膚是油性的，年輕的時候經常有粉刺青春痘的問題。十二歲開始戰痘，從藥膏藥水保養品到做臉與口服藥物都試過了，沒有找到可以斷根的方法。三十一歲搬到瑞典後，頭兩年還是有粉刺的困擾，後來不知道是因為我的年紀大了還是瑞典的氣候比較乾冷的緣故，粉刺突然就不見了，膚質變好了，人也變美了。最近十幾年，偶爾熬夜或是吃了大量花生巧克力後還是會冒幾顆痘痘，不過都不嚴重，無需治療，通常過了一個星期左右就會自動消失。

這次的粉刺病症持續了四五個月，非常不正常，四十幾歲的人還長那麼多粉刺，我覺得很丟臉。我想知道病因，病因比治療重要，知道病因才能預防。我依序懷疑過天氣、飲食、洗髮精與洗面乳是病因，並針對這些因素一一做了調整，可是實驗結果顯示：夏季的高溫、含果仁的榖片以及我慣用的洗髮精洗面乳和我臉上的粉刺沒有甚麼關聯。最後我只能猜測是荷爾蒙的問題，我大概進入更年期了，體內的荷爾蒙又不平衡了。

早在二十幾年前，我還住在台灣的時候，就聽過《夜曲》〈Nocturne〉這首曲子。那是朱利安·洛伊·韋伯〈Julian Lloyd Webber〉的大提琴演奏專輯《Encore!》裡的一首小曲，旋律優美，聽起來纏綿浪漫，我很喜歡。該首《夜曲》的作曲者是透博〈Taube〉，當時我還沒聽說過這個名字，我猜他是某個十九世紀比較不出名的古典音樂家，大概來自德國或法國。

移居瑞典後不久，有一天我在聽《Encore!》專輯的時候，愛立信先生也聽到了《夜曲》，他立刻很興奮地跟我說：「這是艾維特‧透博〈Evert Taube〉的歌呀！」我問他：「艾維特‧透博是誰？」他說是個很有名的瑞典民謠歌手。「這是瑞典民謠？這麼好聽！」我驚訝地說。愛立信先生印了《夜曲》的歌詞給我，說：「你可以學唱這首歌。」

我沒有學唱《夜曲》，可能連歌詞都沒有仔細看過。那時候我的瑞典文水平還不夠好，很多字都不懂，讀歌詞很累，不解其意，就像我對艾維特‧透博的認識一樣，一知半解。我以為透博是一個「古代的」瑞典民謠音樂家，十八世紀貝勒曼〈Bellman〉之流的。

 
在瓦倫西亞美術館看到索羅亞的畫，驚豔不已！這麼有才華的印象派畫家，我竟然從來沒聽說過！
其實，說到印象派，大多數人知道的也就是莫內、竇加、雷諾瓦那幾個法國印象派的核心人物，對於其他國家的印象派畫家我們所知不多。很有名很出色的瑞典印象派畫家佐恩我也是到了瑞典之後才知道的，所以沒聽說過西班牙的索羅亞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西方藝術裡，我個人對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的印象派畫作情有獨鍾，比印象派早一點或同期的浪漫主義、現實主義和象徵主義的作品我也喜歡。對於十九世紀之前的，從文藝復興到巴洛克的，我比較沒有興趣，更早期的中世紀的宗教畫我更是連看都不想看。印象派之後，現代藝術和當代藝術中的繪畫作品也不是特別吸引我，我覺得很多現代的攝影作品還比繪畫有意境。
索羅亞是西班牙的印象派畫家裡最出名的一個，出生於瓦倫西亞，所以瓦倫西亞美術館特別為他開了一個展示廳，陳列四十幾幅他的精彩畫作。沒有索羅亞的畫的話，瓦倫西亞美術館就不怎麼值得參觀了，館內藏品中有很多宗教畫，幾幅西班牙最有名的畫家哥雅的畫〈嗯…，畢卡索應該更有名〉，和一些其他比較不出名的畫家的作品，樓上樓下走一圈，讓我眼睛一亮、看過一次還想再看一次的，也只有索羅亞的畫。

秋天和春天一樣美麗，都是色彩斑斕的季節。春天的主色調是彷彿掐得出水的嫩綠，秋天則是類似稻子成熟時的金黃。都像是演唱會上的特別來賓吧，春天和秋天的粉彩，讓人眼睛為之一亮但來去匆匆，都不及夏天的深綠和冬天的黑褐停留得長久。

和春天比較起來，我喜歡秋天多一些。秋天比較安靜，比較低調，比較柔和。比較像我吧，我也開始進入人生的秋天。我想秋天應該是我最喜歡的季節。

在台灣的時候，秋天雖然不是落葉繽紛的季節，但九月過後秋高氣爽的好天氣還是有的。少年時代，有風的秋日午後我總無心上課，只能坐在教室裡望著窗外發呆。台北的天空藍藍的，我的心中滿滿的，想走了，意氣風發地走得遠遠的，想去流浪。那個時候的流浪，也不過是背著書包唱著歌從植物園沿著重慶南路中山北路走到基隆河畔，不曾走過中山橋，士林北投是塞外，金山野柳已是天涯海角。

一個星期前在瑞典西南部城市特羅爾海坦發生了一起校園喋血案，光天化日之下，一個裝扮宛如《星際大戰》裡的黑武士的蒙面男子進入一間小學加初中的九年制基礎學校大開殺戒，隨後被聞訊趕到的員警開槍擊斃。這則新聞震驚全瑞典，王室表示哀痛，總理親臨現場視察，大批記者圍在校門口進行實況轉播，一群裹著頭巾的穆斯林婦女高舉寫著「為什麼？」的牌子在學校附近示威遊行。

校園兇殺案在瑞典非常罕見，據說上次有歹徒闖入校園殺害學生是1960年代的事，事發當日的電視新聞裡幾個專家議論紛紛，大家都在猜測歹徒的行兇動機。當我聽說那所學校的學生多為移民後裔時，腦中立刻閃過一個念頭：「這就是原因了，種族仇恨」。果不其然，第二天警方公布了歹徒的資料，證實那個二十一歲的白人青年有反移民親納粹的傾向，他在學校裡只砍殺了有色人種。

在這個難民潮衝擊歐洲的時刻發生這樣的排外仇殺事件，我並不特別感到意外。幾個星期以來瑞典各地的難民收容所接二連三地被焚毀破壞了十幾間，部分瑞典人不歡迎難民的態度非常明顯，可是政府還是持續收容難民，以每天一兩千人的驚人數目增加，反難民的激進份子會有更進一步的攻擊行動並不難想像。

上上個星期在瑞典TV4的歌唱綜藝節目《好聽多了》（Så mycket bättre）裡聽到麗莎‧尼爾松（Lisa Nilsson）翻唱尼可拉斯‧斯寸斯帖特（Niklas Strömstedt）的《不管你去哪兒》（Vart du än går），覺得很好聽。麗莎的歌聲和情感表達都是一流的，很能打動人心，不愧是歌后級的常青藝人。我是第一次聽到這首歌，沒聽過原唱版本所以無從比較，不過我想尼可拉斯不太可能唱得比她好。

尼可拉斯說，這是他寫給他的第一個小孩的歌，歌詞描述的是孩子誕生時他心中有子萬事足的美好感受。我覺得這是一首美麗的情歌，充滿父愛的光輝，這個世界上能夠給我們無私的愛與包容以及不離不棄的承諾的，也只有我們的父母吧。

在Spotify聽了幾次這首歌，還是麗莎‧尼爾松的版本，突然我想起了理查·馬克斯（Richard Marx）的超級金曲《Right Here Waiting》。這兩首歌好像啊！特別是副歌的部分，旋律非常類似，連部分歌詞都像是直接翻譯的，似乎有抄襲的嫌疑。誰抄誰的呢？我猜是瑞典人抄襲美國人，過去瑞典音樂人經常從英語歌曲中取材，就像台灣音樂人經常剽竊日本流行音樂一樣。立刻上網搜尋資料，看到《Right Here Waiting》是1989年發行的，比《Vart du än går》早了一年，所以應該是尼可拉斯抄襲理查·馬克斯無誤。其實想也知道，當年《Right Here Waiting》風靡全球，如果那首歌是抄襲《Vart du än går》的話，尼可拉斯不早就告上法庭揚名國際了？！

在東野圭吾的小說《平行世界·爱情故事》裡看到這句話：

他無目的地眺望窗外的风景：杂乱无章的楼房，灰暗的天空，劣质的广告牌。

他描寫的是一個搭山手線從田端到新橋的男子的觀感。